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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欣赏 邶风 新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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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篇 新台

新台有泚,河水瀰瀰。燕婉之求,籧篨不鲜。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注释】   01、新台:卫宣公所建,位于今河北省临漳县黄河故道附近   02、泚(Ci):鲜明的样子   03、洒:高峻,鲜明   04、瀰:大水弥漫的样子   05、浼:河水涨满的样子   06、燕婉:美好的样子,此指容貌俊俏   07、籧篨(QuChu):蟾蜍,俗称癞蛤蟆,形容矮胖丑陋的人。   08、殄(Tian):本意为灭绝。一说假借为腆,善,或说为珍,美。   09、设:设置   10、鸿:大雁   11、戚施:短肩缩颈,丑陋不堪的样子

【译文】

新台有水名曰泚,流水汩汩清且明。清秀女子求佳婿,身体残疾容颜丑。

新台有水名曰洒,涓涓细水澄又清。婉婉好女求好男,身体残疾丑不堪。

撒下网儿将鱼谋,天上猎鹰被网罗。婷婷好女求佳偶,得此背骆样貌丑。

【欣赏】

《新台》不是很好读, 按照传统意见,认为它是一首民众讽刺卫宣公劫夺儿媳的诗歌,后世因此以“新台”比喻不正当的翁媳关系。据《史记·卫康叔世家》记载,卫宣公是个淫昏的国君。他曾与其后母夷姜乱伦,生子名伋。伋长大成人后,卫宣公为他聘娶齐女,只因新娘子是个大美人,便改变主意,把齐女截留下来,霸为己有,就是后来的宣姜。卫国人对卫宣公所作所为实在看不惯,便编了这首歌挖苦他。这其实是《毛诗序》的说法,“新台,刺卫宣公也。纳伋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也。”

我们今天读《诗经》,古今语言文字的差异似乎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我看许多注家对个别文字的解读难以获得一致意见,以至于我们很难把握这首诗歌的意义。而且这首诗歌当中难解的字也很多。首先,我们看“新台”二字。多数意见认为它是卫宣公为纳宣姜所筑高台的名字,而且还能指出其故址在今河北省临漳县黄河故道附近。这看上去似乎无可置疑了,但是仍有学者对它产生了怀疑,该学者以《史记·卫康叔世家》原文中并没有卫宣公建筑新台娶齐女的记载,所以认为卫宣公为宣姜筑新台的说法没有根据。

水中鱼

该学者还认为,建筑高台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一两年内不能完成,而且卫宣公在纳宣姜后第二年就病死了,似乎难以完成此项任务,因此认为《新台》与卫宣公没有关系的观念更具可能性。该学者指出“新台”可能是一个地名,或者是一条河名,是男女欢会、谈情说爱的地方。

“泚“,一般多解读为鲜明的样子;“洒”,一般解读为高峻的样子。高亨则认为“洒”借为“铣”,金色有光泽。但是“泚”与"洒"都有水旁,似乎都应与流水或河流有关,而且诗文中又有"河水弥弥","河水浼浼"的句子,所以我个人认为将泚解为鲜明,将洒解为高峻总感觉有所不妥,这种意见所以产生是因为以新台为高台的缘故。将此二字视作高台形容词。

结婚

籧篨,《说文》解作粗竹席,周振甫解为哈蟆,高亨则认为是一种病人,腰不能弯,类似今人所讲的鸡胸。《国语·晋语四》中载有胥臣对晋文公的回答中说:“蘧蒢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僬侥不可使举,侏儒不可使援,蒙瞍不可使视,嚚瘖不可使言,聋聩不可使听,童昏不可使谋……” 据此可以认为籧篨和戚施都是指形体的疾病,前者可仰不可俯,后者可俯不可仰,前者如鸡胸,后者如骆背。但是,如果这一说法正确,那么两种相反的疾病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似乎又是不可能的事情。究竟孰是孰非,恐怕难有定论吧。

阅读诗文第三章,“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为捕鱼而设的网,结果网到的却是前来捕鱼的鸿雁,好女求偶,求到的反是骆背的丈夫。窈窕淑女,心中总有自己的白马王子。总是希望自己能嫁给一位相貌英俊、仪表堂堂的魁伟汉子,却偏偏配给了一个样貌丑陋、身体残疾的男人。得非所愿,心中便多哀怨。诗中以水喻好女,以鱼喻女子心中理想的对象,以鸿喻丑陋残疾的丈夫。

老鹰捕鱼

于是,根据第三章的内容可以看到它讲了一位漂亮女子一心想嫁一个美男子,却配了一个丑丈夫,因此而抒发自己的失落、不甘、哀怨的心情。诗歌的主人公是一位漂亮的女子,表达的是她求佳婿反得到丑男的失落与哀怨的情感。可以通过这一内容看到对卫宣公不伦的批评与讥讽吗?我是有所怀疑的。所以我倾向于认同《新台》与卫宣公纳宣姜无关的观点。

我以为读古书,有些古文字已经无法确定其真义了,这个困难是客观存在的,与其强解不如存疑。古人解经要取其教化与资治的作用,所以总试图将每一首诗歌与道德和政治关联起来。而我们今人读经要尽量还原其本义,以探索真相为目标。比如,以《新台》这首诗歌的内容来看就很难与卫宣公纳宣姜的历史事件关联起来,所以我们就不必迷信前人的解说,仅以诗文所直接体现出来的内容与情感为推论的基础。

【参考资料】

《诗经今注》 高亨

《诗经译注》周振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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